在處決了前國防委員會副委員長張成澤後,金正恩正加快人事調整部署,他的身邊也逐漸形成了新的權力核心圈。有分析指出,這些人將在今後一段時間內成為輔佐金正恩治國的核心力量。2014年3月20日,朝鮮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發佈政令宣佈,將於4月9日在平壤召開第十三屆最高人民會議第一次會議。該消息再次引發外界猜測:朝鮮或將藉此次會議對高層人事進行大變更。
  黃炳誓地位上升
  就在發佈最高人民會議相關消息後不久,3月22日,朝鮮中央通訊社(下文稱朝中社)在一篇報道中提到,金正恩視察了位於平壤的柳京口腔醫院和玉流兒童醫院。朝鮮勞動黨中央書記崔泰福,黨中央部長韓光相,黨中央第一副部長黃炳誓、李載佾(音同毅)陪同視察。這讓韓國媒體迅速將關註點聚焦到近期一直陪同金正恩視察的黃炳誓身上。
  韓國媒體稱,朝鮮一般不公開官員升遷情況,但可以根據其官方報道中一些官員頭銜及排序,看出朝鮮高層權力變化。以朝鮮媒體對黃炳誓的報道為例,此前,媒體在提及黃炳誓時,一直稱呼他為朝鮮勞動黨中央副部長。按照韓國聯合通訊社的說法,勞動黨中央部意為組織和指導部,對朝鮮重要官員的人事任命有較大影響力,同時管理所有官員、黨員和普通民眾的政治事務。因此,升任第一副部長後,現年65歲的黃炳誓的實權大幅上升,已成為金正恩值得信賴的“身邊紅人”。據稱,這是因為他在肅清張成澤的過程中發揮了很大作用。
  不過,也有分析人士表示,在朝鮮政壇,職務只是判斷一個人地位高低、權力大小的一個因素,最重要的衡量指標,是其陪同朝鮮最高領導人視察的次數。一個人無論職位高低,只要能經常陪同最高領導人視察,就是最高領導人的“身邊人”,是實權者。以張成澤為例,2012年,他作為朝鮮政壇“二號人物”的地位十分穩固,在朝鮮官方媒體對金正恩152場活動的報道中,他的名字出現了上百次。但到了2013年,朝鮮官方媒體報道張成澤陪同金正恩出席活動的次數銳減為56次。
  這一點,在朝鮮媒體對黃炳誓的報道中,同樣能得到印證。據韓國官方智庫——韓國民族統一研究院統計,2013年,黃炳誓共陪同金正恩視察59次,位列第二,遠遠落後於朝鮮人民軍總政治局局長崔龍海的141次;而今年初至今,黃炳誓陪同視察22次,崔龍海15次。不難看出,隨著陪同金正恩視察次數的增多,黃炳誓在勞動黨的地位正穩步上升。
  另外,黃炳誓目前雖任副職,但根據朝鮮政界的傳統,在某些政府部門中,確實存在著“正職代表榮譽、副職掌管實權”的現象,也就是說,這些部門第一副職的權力往往比正職還要大,是該部門的主要責任人。比如,朝鮮前外務省第一副相薑錫柱自1986年出任該職後,雖然經歷了金永南、白南淳、樸義春三任外相,但他本人一直實際負責朝鮮外交政策,包括最重要的對美關係。上世紀90年代以來,美國高層每次訪朝,薑錫柱幾乎都出席會晤,被韓國媒體稱為朝鮮外交界的“對美政策總指揮”、金正日的外交智庫。韓國聯合通訊社就曾在報道中指出,擔任外務省第一副相20多年來,薑錫柱深得金正日的信任,是其核心參謀之一。
  崔龍海、張正男仍是兩大支柱
  2013年12月14日,《勞動新聞》發佈了金正恩視察朝鮮人民軍設計研究所的照片。這是張成澤被處決後,朝鮮媒體首次報道金正恩的公開活動。照片中,除了黃炳誓,人民軍總政治局局長崔龍海和人民武力部部長張正男也作為陪同人員出現在金正恩的身旁。有韓國專家據此分析,由崔龍海、張正男、黃炳誓組成的“三人幫”,將是支撐金正恩領導體制的核心實權人物,三個人之間分工不同,相互牽制,並各自對金正恩負責。高麗大學教授趙榮基也表示:“暫時來看,崔龍海、張正男等人將支撐金正恩體制,黃炳誓等新集團將成為護衛領域的實權集團。”
  崔龍海1950年生於黃海南道新川郡,後畢業於萬景台革命學院、金日成綜合大學政治經濟學系。他的父親崔賢與朝鮮已故主席金日成一起開展過抗日運動,曾任人民武力部部長,已於1982年去世。
  1980年,崔龍海任社會主義勞動青年同盟中央委員會海外教育指導局局長,1981年開始擔任朝鮮社會主義勞動青年同盟中央委員會副委員長,被當作接班人團隊之一來培養,1998年因故被撤職。
  2003年8月,崔龍海回歸權力中心,開始擔任勞動黨中央總務部副部長,2006年3月至2010年9月,擔任黃海北道黨委責任書記。2007年南北首腦會談期間,他還隨同金正日出面迎接韓國總統盧武鉉。2010年9月27日,崔龍海被金正日授予朝鮮人民軍大將軍銜,2012年4月晉升為次帥。同月,朝鮮勞動黨第四次代表會議選舉崔龍海為朝鮮勞動黨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朝鮮人民軍總政治局局長,第十二屆朝鮮最高人民會議第五次會議推舉崔龍海為國防委員會委員。至此,崔龍海“三朝元老”的地位奠定。
  2014年初,崔龍海因在一段時間內沒有參加公開活動,引發外界猜測,認為他可能被朝鮮當局監禁。但隨後,崔龍海公開露面打破傳聞。據韓國媒體報道,崔龍海較少公開露面,很可能是因為其腿部受傷,加上他並未缺席一些重要的政治活動,因此,其政治地位並未發生變化。從目前的情況看,崔龍海很有可能在金正恩下一輪的政府要員更替中繼續發揮核心支柱的作用。
  不過,也有韓國媒體分析說,崔龍海雖然在處理前朝鮮人民軍總參謀長李英浩事件時立下大功,深得金正恩信任,但是他在處理張成澤事件的過程中並不積極。此次黃炳誓職務的上升,就有牽制崔龍海的意思。此外,崔龍海是金正日生前委以輔助金正恩重任的“托孤大臣”,也是張成澤被處決後,僅存的 “托孤大臣”,金正恩若想真正樹立唯一權威領導體制,可能會對他採取一定措施。
  人民武力部部長張正男,同樣被視作今後一段時間內金正恩全盤控制權力所不可或缺的代表性人物。
  據朝中社2013年5月13日報道,金正恩偕夫人李雪主觀看朝鮮人民軍內務部隊協奏團演出時,人民武力部部長張正男正是陪同人員之一,這是朝鮮媒體首次提及張正男為人民武力部部長。按照韓國聯合通訊社的說法,就在5月4日,朝中社報道金正恩出席銀河水音樂會的消息時,陪同的人民武力部部長還是金格植。朝鮮人民武力部相當於韓國的國防部,是朝鮮國防委員會旗下的軍事執行機構,對外代表朝鮮軍隊。
  此前,外界對張正男並沒有太多的瞭解,只知道他大概50多歲,2002年4月任少將,曾擔任朝鮮人民軍第一軍軍長,負責朝鮮江原道與韓國交界的最前方地區。據說,他和主導天安艦、延坪島炮擊事件的金格植一樣,都屬於強硬派人物。韓國媒體曾報道稱,在2012年12月的一場演講中,張正男說,他所率領的部隊將殲滅敵人,“當戰鬥關鍵時刻來臨時,(我們)將把每條溝壑都變為敵人的死亡陷阱。”
  一名朝鮮問題專家告訴韓聯社記者:“張正男被視為朝鮮軍方少壯派成員,他突然升任人民武力部部長或許顯示朝鮮領導層正尋求軍隊內部新老交替。”但韓國國防部一名發言人表示:“我們不清楚張正男是否稍顯溫和,他看似來自年輕一代。不能僅因為出現一個新面孔就說明全局已經變化。我們需要更多時間辨清整體方向。”
  金汝靜進入權力核心
  提到金正恩身邊“最紅的人”,還有一個人不得不提,那就是出生於1987年的金正恩的親妹妹金汝靜。
  曾當過金正日廚師的藤本健二在回憶錄中寫道:“金正日對汝靜公主喜歡得不得了。每當家人吃飯時讓汝靜坐在左邊,頻頻叫她‘乖乖汝靜’。”
  2011年12月金正日去世之後,朝鮮電視臺播放的畫面顯示,金汝靜和金正恩一起前往錦繡山紀念宮金正日靈柩前進行弔唁,當時,她站在金正恩身邊。此後,金汝靜偶爾會陪同金正恩參加“實地視察”,但對於她在黨內的地位,朝鮮媒體一直沒有給出正面報道,外界只能通過照片和消息來源報道來判斷金汝靜在朝鮮占有一個領導崗位。
  2012年7月25日,在平壤綾羅人民游樂園竣工儀式上,參加活動的朝鮮高層幹部全都站在一起,鼓掌歡迎金正恩和李雪主夫婦蒞臨指導,只有金汝靜獨自站在花壇上,並越過花壇,蹦蹦跳跳地向瀝青廣場方向橫穿過去。看到哥哥收到花束,她還忍不住開懷大笑,並鼓起掌來。2013年8月6日,韓國對朝情報相關人士在對此事進行分析時稱,“從儀式和警衛級別上看,這本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卻發生了,並沒人予以阻止,令人矚目”,並認為,是“金正恩親妹妹的身份給她帶來了無形的權力”。
  2013年底,韓國《朝鮮日報》指出,金汝靜目前在朝鮮最高權力機構國防委員會擔任活動課課長一職。國防委員會活動課,是最終審核金正恩所出席活動的核心部門。美國自由亞洲電臺此前也援引朝鮮消息人士的話指出,金汝靜負責提前檢查和管理金正恩要去的活動現場,並表示,“入得了金汝靜法眼才有機會靠近金正恩”,這一說法已經在勞動黨內部傳開。
  據稱,金汝靜一直全權負責金正恩參加的所有活動。重視開放領袖形象的她,對哥哥金正恩的個人造型和對外宣傳都會細心安排。在一次朝鮮戰爭勝利紀念日期間,金汝靜事先策劃,讓金正恩與外國記者進行親密接觸,引發了外界對於“朝鮮是否要開放”的遐想。2012年7月視察綾羅人民游樂園時,李雪主手輓著金正恩的胳膊出現,也是她的想法。金正恩和居民親密接觸的場面此後也經常被公開,韓國治安政策研究所首席研究員劉東烈認為,這是為年輕領袖塑造“親民形象”的舉動。就連互聯網和社會網絡服務,如今也會被利用於塑造金正恩的形象,有分析認為,這可能也與金汝靜和金正恩曾在瑞士留學有關。
  2014年1月,韓國《朝鮮日報》報道稱,2013年12月張成澤被處決後,金汝靜開始在朝鮮勞動黨內部主管財政分配工作。
  3月9日,朝鮮中央電視臺報道顯示,金正恩來到設在平壤金日成政治大學的投票站,選舉最高人民會議第十三屆代議員,人民軍總政治局局長崔龍海、勞動黨組織部副部長金慶玉、黃炳誓及金汝靜隨行。在介紹金汝靜時,朝鮮中央電視臺稱呼她為“勞動黨中央委員會責任人員(即責任幹部)”。這是朝鮮官方媒體第一次提到金汝靜。
  分析人士指出,由於金汝靜過去很少公開亮相,這次被朝鮮官方媒體大規模報道,意味著她作為金正恩最親的親人,已經進入朝鮮權力的核心位置。鑒於金正日曾讓自己的妹妹金敬姬擔任黨中央部長和黨政治局委員,有韓國專家認為,金正恩估計也會重用金汝靜。她未來很可能取代姑姑金敬姬“第一公主”的地位。
  3月17日,金正恩偕夫人李雪主與人民軍官兵一同觀看了牡丹峰樂團演出,崔龍海、李永吉、張正男等朝鮮軍方和政府官員陪同觀看。在朝中社的報道中,金汝靜的名字出現在陪同人員名單的最後一位。
  韓國《中央日報》註意到,活動當天,金汝靜並沒有坐在金正恩李雪主夫婦、軍方最高級幹部和勞動黨秘書就座的第一排,而是坐在了第二排,勞動黨財政經理部長韓光尚和副部長金炳浩中間,這顯示了她是勞動黨核心幹部的地位。報道還指出,雖然目前還不能確認金汝靜的具體職位,但韓方推測,她應該是組織指導部或宣傳部的副部長級別。
  不過,專家們註意到,金汝靜雖然已經在公開場合亮相,但還是處於若隱若現的狀態——在3月17日的活動中,她站在離隨行幹部幾步遠的地方守護著哥哥金正恩;在剛剛舉行的朝鮮第十三屆最高人民會議代議員選舉中,她的名字並沒有出現在代議員名單中。專家們因此分析稱,金汝靜雖然擔任著勞動黨的核心職務,但是考慮到她現在年紀還小,擔任代議員還有些為時過早,金汝靜可能會在短時間內集中處理勞動黨事務。而據聯合早報網3月31日報道,有朝鮮消息人士指出,金汝靜從去年開始正式擔任金正恩的秘書,全心全意地輔佐金正恩。
  據韓國媒體分析,金正恩自上臺執政後,一直在按照自己的計劃和節奏更替政府和軍隊高層人員,有意讓效忠自己的年輕人替代一些前朝元老,培養絕對忠誠於自己的圈子,打牢自己的執政根基。
  除了文中所提到的崔龍海、張正男、黃炳誓以及親妹妹金汝靜等人,金正恩還大量提拔並更換各領域高層幹部。韓國統一部2013年10月公佈的資料顯示,金正恩掌權後,218名黨政軍幹部中有97人被替換,比率達44%——勞動黨幹部方面,96名部長級幹部中,有38人在過去兩年間被替換,比率為40%;政府部門方面,118名相級以上官員中,有55人被替換,比率為47%。另外,朝鮮政府還新設了國家體育指導委員會、國家宇宙開發局、原子能工業省、國家經濟開發委員會等部門。今年2月中旬,金正恩再次簽署命令,提拔38名將軍,其中1名上將,8名中將,29名少將。
  有分析稱,經過一系列人事變更,尤其是在處決張成澤後,金正恩基本鞏固了“金正恩唯一領導體制”的執政基礎,這有利於他按照自己的理念治理國家。
 
(編輯:SN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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